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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B4-開在異鄉的花朵

我是22歲那年來到馬祖的,至今沒有回去過。老家在南投,家裡窮,小學也沒念畢業,11歲就出來打工了。後來家裡欠債實在還不來,弟弟又生病,我聽說了侍應生的招募就應徵來到馬祖,我沒讓家人知道是在特約茶室當小姐,說是在外島的福利社上班。這裡的工作嘛,習慣了就還好,雖然不能打牌,但和茶室的姐妹們相處下來,日子也不會太無聊。只是平常我不能出去,晚上宵禁則是連大門都不可以踏出去。休假的時候我們會出去放風,上街買買東西、和姐妹們逛逛、吃枝仔冰,或阿兵哥會請喝茶。我們不太和村上居民打交道的,但是雜貨店的大姐疼我,經常給我留好貨,像是臺灣最新的化妝品、我喜歡的款式的內衣褲之類的。這幾年下來,大部分的日子倒挺平靜,兩三年前隔壁36號阿古姊姊不小心懷了孕,生了個寶寶,在茶室怎麼帶孩子?附近有個洗衣婆就抱去幫忙養了,我們路過那邊,會遠遠偷看洗衣婆抱著孩子在逗著玩。我在我房間牆上貼了幾張明星海報,母親寄來的信小心收在抽屜的鐵盒子裡,有空時會拿舊的信出來看一下,難免有點傷感,但回頭一想,現在工作很穩定,又可以幫忙家裡,心理反而覺得很踏實,沒有太多擔憂牽掛的念頭了。 馬祖的環境很偏僻,和老家很不一樣的是四面都是海,常聽那些阿兵哥說天天看海,看得都倦了,但我卻覺得這海我是看不膩的,和南投截然不同的景色讓我好似身在另一個天地,卻也不感覺像是在「前線」,一切都像是與世隔絕般。我們在茶室「上班」,話說回來也是在服務這些阿兵哥,他們當中不少人也是滿肚子辛酸故事,比我姐妹們沒好多少,有時候聽他們講講話、吐吐苦水,讓他們心裡爽快些,我們也覺得踏實。天下辛苦人太多啦,不只是我們,別看我們 除了收票上班以外就是乘涼喝酒,地方上的事情也是很關心,之前報紙上說有發起募款要獎助清寒學生的,茶室裡的姐妹們也是一起響應了,然後我們捐款的事情也上了報紙呢!反正一個人一款命啦,我就是這樣了,辛苦當然是有的,但生活上沒缺少什麼,又可以養家,現在不是還在等著反攻大陸?以後的事情難說,眼前有飯吃真的惜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