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慰心靈之地 因為在那段漫長「等待戰爭」的歲月裡,她們不僅是並肩作戰,同時給予我非尋常的友誼和情愛,以及太多的人生啟示,假如沒有那些的支持,我們可能早在戰爭沒來之前,已經毀滅於自殺或者瘋狂的情境之中了。-舒暢《那年在特約茶室》 假如,你長年累月無盡期地,置身在孤島上,每天除了築工修地,就是焦急地盼望戰爭的來臨,而當那些為誰而戰的口號失效後,你會怎樣想像?............像我說「特約茶室」,在那裏是天堂的象徵,你或許認為是妖言惑眾。-舒暢《那年在特約茶室》 至於那裏的姊妹們,他們既不是被逼良為娼,也不是在為誰而戰的號召下前往,也沒有像大都會的勞軍團,在歡送歡迎的掌聲中,風光的驚鴻一瞥。她們是無聲無息的來去。別忘了,那是火線上,隨時隨地會葬身於砲火之中,生前沒人知道,死後軍籍上沒有名字。所以說在那場等待戰爭的「戰場」上,她們與大家共甘共苦的情形,純然屬於一項奉獻,不僅是生命。-舒暢《那年在特約茶室》 這樣不止一、二件情感糾紛案例,成了許多母親夢魘,也衝撞了軍中面對人最原始的性需求。於是,牛角特約茶室、梅石特約茶室、白犬島……,連最前哨高登也設有特約茶室,這公辦的軍中樂園,也成了軍中文化。-劉枝蓮《天空下的眼睛》 一九五七年馬祖各島紛紛成立康樂隊,有「尖兵康樂隊」、「怒吼康樂隊」、「虎賁康樂隊」、「春雷康樂隊」不僅捧紅當地姑娘……她們拋頭露面,對民風保守的馬祖島,在某些意象上,不僅為島嶼封閉女性意識開啟先鋒,也緩和了千篇一律的戰地暮氣。-劉枝蓮《天空下的眼睛》 記憶中特約茶室 特約茶室是由一座破舊的三合院改建的,兩旁山坡上散住的十多家漁戶,因為有了茶室以後,他們就兼營了雜貨店、小吃店、麵食館、彈子房,以及擺上五六張小方桌的茶館。…….儘管過去是無名的小澳口,如今卻發跡成一處島上的名地,以致後方來島上出差的官員,總要問一聲:梅花澳在哪裡?-舒暢《那年在特約茶室》 靠院內的單邊長廂房,除了一排小窗口之外,只有一道供兩人擠身過的窄門。裡面是旅館式的隔間,隔出兩排門對門的小臥房,全是她們住宿加上上班用的。-舒暢《那年在特約茶室》 跟長廂房隔著水泥天井對面,是老鴇娘和管理員的房間,以及一間大餐廳,有時當作會議室,或者講習什麼的教室。-舒暢《那年在特約茶室》 後門邊是洗滌室和廚房,以及晒衣場,因為常鬧丟三角褲和奶罩,大白天裡門也是上了鎖。-舒暢《那年在特約茶室》 隔間呈L形,「I」的部分是兩排小房間,房間與房間之間隔著薄薄的三夾板,每個房間不到兩坪,一張雙人床跟一個床頭櫃,沒有窗,大概是顧忌有了窗就一定阻止不了眼睛的緣故。-桑品載《岸與岸》〈烙印號碼的女人〉 終於,有一隻手伸進了我的被窩……那是十九號,在臨春節前的一個寒夜,睡前我喝了些酒。她進來時我完全不知道。他有豐富的兩性經驗,非常清楚在某些手段下,男人只能就範。我懊惱、羞愧、不敢見人。這是我的第一次,交給了一個妓女,而且是在不自主、事先無盼望的情境下。最糟糕的是,我還得跟她天天見面。-桑品載《岸與岸》〈烙印號碼的女人〉 侍應生的日常 這裡不像後方的茶室那樣,姑娘們全關在柵院裡面…..這裡卻是另一種情景,來了後不一定買張票求個發洩,可以到處逛逛,看看有沒有新到的姑娘,在附近茶館、彈子房、小路上、海灘上….,,跟那些出來透透氣散散心,以及掛「休息」牌的姑娘們,談談笑笑,打情罵俏一番。-舒暢《那年在特約茶室》 茶室在午飯後,是姑娘們休閒的一段時刻,她們全都跑出來了,三三兩兩在附近山坡上、小路上、沙灘上,各家店鋪的裡裡外外……一身花枝招展,像一群群破繭飛出來的蝴蝶,跟那些圍觀的,尾隨的弟兄們,嘻笑的逗玩和嘴無遮攔的叫罵。-舒暢《那年在特約茶室》 這裡的姑娘,大都是從後方私娼館、旅社、茶室、酒吧……背負了一身辛酸苦楚,輾轉地冒了生命的危險,跑到前方來,繼續操這行業。她們之間,除了結伴而來的姊妹淘,從不過問別人的私底,也不訴說自己的身世姓名,那些辛酸落淚的遭遇。-舒暢《那年在特約茶室》 每個房間門楣中心釘著一個圓形號碼牌,紅色的,像一顆顆懸在那裏的心。當初不知是誰出的主意,紅顏料上竟塗了亮光漆,天黑以後就那裡最亮,每個號碼牌都變成一團小小的火,白色的號碼像嵌在那裏的鬼魂,想逃又逃不出來。-桑品載《岸與岸》〈烙印號碼的女人〉 光有票還不行,得憑票向窗口付款領取號碼牌,軍官二十元、士官兵十五元,小六的工作是坐鎮窗口,收票發牌,他還控制上下場的時間,用吹哨子表示,「嗶」聲之後,高聲宣布第X場開始。-桑品載《岸與岸》〈烙印號碼的女人〉 它是採輪流制,輪到的單位這天就放假,稱為「莒光日」。但名額仍然有限制,十九個故娘除了因月事可請假外,其餘每人從上午八時到下午六時,每四十分鐘為一場,一共十五場。……票上寫著進場的時間,也印了故娘的號碼。-桑品載《岸與岸》〈烙印號碼的女人〉 反正沒事,就跟她們聊天,各人的身世便逐一了解。她們有許多相似之處,例如家中貧窮,十幾歲時便透過人口販子賣到娼館。之所以同意來外島,有的是因為年老色衰,在臺灣不易接到客人,有的則在臺灣怕被熟人撞見。大家都說,外島花費少,容易掙到錢。-桑品載《岸與岸》〈烙印號碼的女人〉 心靈的慰藉 除了人排隊,還有東西排呢,甚麼都有,手帕、掃帚、帽子,一隻破皮鞋…..彎彎曲曲排得怕有半里路長呢!-舒暢《那年在特約茶室》 這種戰地的生活情趣,那些中上級長官,是可望不可求。….他們不涉足梅花澳的茶室,顧慮著肩領上的梅花官階以及職位,要在上級心目中留下好形象,只好克制那些渴望。-舒暢《那年在特約茶室》 不。主要的是我們尊重她們,……她們的觀念中,做這種事跟出勞力是一樣的,並不是所謂的出賣靈魂,所以跟你我一樣,把尊嚴看得很重要,你要送她錢就成施捨,不是禮物。-舒暢《那年在特約茶室》 只能說跟性愛不一樣,那只是一種性的發洩,不是愛的獲得。但也不是去強暴,在兩廂情願下,完成一項各取所需的交易,說不上罪惡不罪惡。-舒暢《那年在特約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