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我們跟著剛剛鐵路畫裡的小女孩,搭著火車來上舞蹈課。 來到竇加的舞蹈系列作品。 竇加一生中針對芭蕾主題的作品多達1500件,他曾被問過為何這麼喜歡創作芭蕾舞者主題,他給出了兩個理由:一個是「因為芭蕾舞是現存唯一的希臘人體動作總和。」,另一個是「我只不過想藉由舞者,畫出美麗衣料和人體動作而已。」 這兩個理由中,竇加並沒有直接針對舞蹈本身,反而是強調舞動時的人體動作,推論是因為他在求學期間臨摹了數百幅古代希臘美術及文藝復興時期的作品,擁有深厚人體寫生功力,然而在19世紀末,卻剛好是歐洲傳統歷史畫風走下坡的時期,竇加需要一個能連結當代藝術潮流和古代希臘人體藝術的題材,恰好19世紀歐洲舞蹈學術界認為芭蕾起源於古希臘,芭蕾舞於是成為他發揮所學的題材首選。 這幅1873年畫的舞蹈課,描繪舞者們在位於畫中央拄著拐杖的大師指導後,課程即將結束,學生們有的拿著扇子,手插著腰休息,旁邊的同學手放在背上抓癢,嘴張開像在打哈欠一樣,還有的在整理頭髮或調整耳環,每一個畫中的舞者都呈現出課堂後的鬆弛感,神情生動有趣,竇加捕捉學生課後疲憊的樣子,是不是讓正在欣賞的你,也想起了學校時期,上完課的自己呢? 同為舞蹈系列的另一幅作品--- 1874年的舞台排演。 這幅畫看起來像是在做最後指導總結的老師,對著已經排練好一陣子,看來已充滿疲憊的舞者們喊話叮嚀。 雖然竇加描繪芭蕾舞的作品眾多,但是他較少畫正在舞台上的光鮮亮麗,反而多著墨在舞者養成過程,如上課,後台練習等。細膩傳神的刻畫讓人錯覺竇加是不是有個芭蕾舞者女朋友?或是可以時常出入舞蹈教室,表演後台的萬能通行證,讓他方便就近觀察舞者呢?其實都不是。 竇加對舞者細膩的描繪,來自於本身求學時學習希臘人體藝術的功底,對舞台明暗配置的空間感,則推斷來自於當時日本浮世繪對歐洲藝術的衝擊,和19世紀後半開始萌芽的攝影技術影響,根據近代藝術史學家的考究,他能真正頻繁的出入舞蹈場所,已經是在1870年代初期創作舞蹈系列十幾年後,才在1883年由收藏家幫忙取得巴黎歌劇院會員資格,可以自由進入舞台更衣室,練習室,看到舞團的排練,預演等流程。 所以這幅生動的舞台排演,是在畫家想像的狀況下完成的。 緊接著剛剛的舞台排演,我們繼續看向同為舞蹈系列的第七幅作品,和以群體排演的多人舞蹈畫作不同,這幅「等待」選擇了單一舞者做為主角,旁邊拿著傘一起坐著的女人,和畫中舞者的關係令人玩味,是指導老師呢?還是母親呢?我們不得而知。 竇加用明亮飽滿的色彩畫了這幅舞台下的真實,畫裡看不見人物表情,只看到舞者低頭揉著腳,不知是在放鬆腳踝或是按摩腳不舒服的地方,也讓畫作前的我們感受到舞者身為芭蕾舞者的辛苦。 除了剛剛介紹的第一幅舞蹈課是油畫作品,接連「舞台排演」和「等待」兩幅舞蹈作品都是竇加用粉臘筆畫的,1880年代開始,竇加因為視力衰退,創作傾向雕塑和粉彩蠟筆畫,將粉狀顏料摻入白黏土和橡膠溶液,等待凝固後,就能夠作為蠟筆使用,竇加還會特別將蠟筆曝曬在日光下,讓顏色經過曝曬後褪色變淺,用來畫出更明亮的顏色,反覆塗抹後的蠟筆筆觸,也能達到像油畫般的飽滿程度。